新年第一天，晚上九点，跟司家众人作别之后，司择毅带着简茗回珏园。
    汽车疾驰在回珏园的路上，车内一片漆黑，气氛安稳。
    女主人闭着眼靠在车玻璃上，思维却活跃得厉害，脑子里全是司家小辈下跪拜年的场景。
    “司家还有哪些我不知道的规矩，你都一起告诉我吧”
    担心人冷，司择毅把人搂过来，简茗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，两个人和谐得不能再和谐。
    刚想把老宅的规矩详细地讲给她听，男人突然想起他们结婚的那一天他就让刘妈告诉过她了:
    “之前不是让刘妈告诉你了？”
    刘妈肯定不会忤逆他的命令，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没听，或者根本是左耳进右耳出。
    男人气息微动，动了动身子，刚想低头去看妻子的脸，就被怀里的人揪住衣襟。
    女人向他贴近，额头主动挨着他的侧颈，柔软的发丝时不时蹭到他的脸，“时间太长了，我都忘记了，就想听你说。”
    话一出口，简茗自己都被刚刚带有几分撒娇性质的语气吓到，默默把手背上的鸡皮疙瘩按下去。
    这话，一半是真一半是假。
    说真，她真的记不起司家的规矩还有哪些。
    说假，她不是一定要听司择毅说，不过是拿话哄他开心而已。
    男人果然吃这一套，恢复了刚才的坐姿，依旧搂着怀里的人，安静的车厢里只有男人娓娓道来的声音。
    简茗已经知道的他不再说，男人把规矩一一说来，上到祭祀祖宗，下到给逢年过节佣人们发节礼。
    女人听了个大概，伸手挠了挠耳朵。
    世家大族的规矩她一时之间吸收不完，后面如果遇到了再慢慢了解也不迟。
    司择毅的话音落下，简茗也没什么反应，这人是不是睡着了？
    刚想低头看她，车厢里响起一阵手机铃声，是她的手机响了。
    身体没动，简茗伸手在外套口袋里摸出来手机，昏暗的车厢里，屏幕上的“陈丽”两个字扎进两夫妻的眼睛里。
    简茗的手划向接听键，话里没了对司择毅的好气，车里的气氛立马低沉下来，“什么事？”
    “明天大年初二回娘家，你跟女婿会回来吧？”
    陈丽的语气很平静，小心翼翼的尾音还是暴露了她的思念，那边听起来很是安静，可能是在书房或者花园之类的地方。
    简茗抬头剜了男人一眼，回国的消息必然是她透露给陈丽的，她坐正身子，清了清喉咙，“要回。”
    “那我把房间给你们收拾出来……”陈丽叽里呱啦安排家里的杂活，话里话外都是让她们夫妇在路宅多待几天的意思。
    “后天早上的飞机，飞巴黎。”简茗不想和她多啰嗦，直接残忍地打断她的安排。
    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几秒，隐约听见一声叹息，“那好，我把东西给你们打包好，你们带过去吧。”
    如湖泊一般沉静的车厢里，手机那头的声音虽小，但是清晰地流进男人的耳朵里。
    这头妻子的声音又响起，“海关查得严，很多东西都不让带。”
    那头的丈母娘说一句她堵一句，完全没有想要好好沟通的意思，司择毅抬手抚了抚她的背，被人抓着手臂甩开。
    “就这样。”
    挂了电话，简茗把脸转向司择毅，温和的眼里起了波涛，脸上隐隐透着凌厉之色，“你通风报信就算了，别想做和事佬。”
    看着她脾气快被点燃，极会看人脸色的司择毅举起双手投降，“好好，我不说。晚上吃夜宵吗？”
    “不吃。”简茗目视前方，脑子里乱得很。
    陈丽的一通电话打碎了两个人之间少有的温情，她现在脑子里全都是陈丽逢年过节逼她回国的事。
    想到明天又要看到陈丽一家人她心里就犯堵，车里的空气一点一点变得冷硬。
    思绪回到去年十二月，女人突然扭头，“路奈的学校找好了吗？”
    她还差点把要送路奈出国留学的事忘了。
    “还在看，他和进悦的学校都还没敲定。”司择毅强势地伸手把人搂进怀里，试探性发问，“还真的要把人送出国啊？”
    女人沉默了，其实她也不是铁了心非要让路奈出国去，只是她话已经放出去了，不能让他们逮到漏洞。
    “这不是已经定好的事么。”简茗想坐直，可身边男人的臂膀持续用力，她挣不开，只能老实待着。
    “既然你想好了，我配合你就是。”
    男人一副二十四孝好老公的样子，简茗想起刚结婚的时候他对着手下发号施令，觉得现在的他不真实极了。
    抬头看他的下颌线，简茗的小心思忍不住，“你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。”
    “我以前什么样？”司择毅觉得她的话题开始往自己想不到的方向去了。
    “我刚到珏园的时候，听见你说‘不听话就毙了’……”
    眼言下之意，他之前都喊打喊杀的？
    扑闪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，男人的记忆搜索到结婚第一天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