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夫妻俩进门的时候,连三十里外的几个舅舅都到了。
高雪不禁有些汗颜,自己这一觉睡得委实长了些,幽怨地看了高至一眼。高至憨憨一笑,“别恼,反正说什么也是来晚了,跟亲戚长辈们多赔个礼就是了。”
事已至此,高雪能怎样?只能厚着脸皮往里走。
高霜看到他们,先迎了过来,“姐,姐夫,你们总算来了。”抱住高雪的胳膊,就拉到了自己这边,悄咪咪地问道,“姐夫对你可还好?”
高雪微微点头,这粉面含羞的样子骗不了人。
高兴也迎了出来,跟高至寒暄着见礼,大姐夫忠厚老实,二姐夫精明强干,都是他很敬重的人。
几人一起走到堂屋,高兴领着拜见了各位亲戚长辈。见过礼,高雪就被迎到了周氏的屋里,新姑爷留下,由众宾客陪着。
这边风俗还算文雅,闹洞房有度,回门也不会使劲折腾新女婿。
热闹了半日,回门宴在一片欢快祥和的氛围中结束。
经过这几年开荒种豆子,豆渣养猪仔,几位舅舅家的日子也起来了,每家都买了牛车,这次整整过来了四车人,那阵仗大的,都有点吓人。
高豆一家四口来的也齐全,小儿子快要二岁了,虎头虎脑的很是可爱。
高花牵着大孙子,儿媳妇怀里还抱着一个,一家子和和美美地上了马车。
其他亲戚也多少受了作坊的恩惠,即便家里还没有车,也是衣帽光鲜地来赴了宴,高高兴兴地回去。
......
“你们哪天走?可有空到小姑家吃顿饭?”
高雪抬手摸了摸七丫的头,“明天我公爹他们就要回安原。估摸着后天,最晚大后天我们也得走了。”
这就是拒绝了,高敏有些不死心,“那明天中午可有了安排?”
高雪笑笑,“明天到他大伯家,二伯家还不知道是安排在了晚上还是后天呢。”
崇南有本家人宴请新妇的习俗,至亲的本家是必须要请新媳妇过来吃顿饭,认认家门的。
高雪不太想去小姑家里,怕遇到赵春生尴尬,虽然早已时过境迁根本没什么,可赵春生还未成亲,能不见还是不见的好。
高敏多少看透了高雪的小心思,也不好太过勉强,自己的心意表达在别处就是了。拍拍闺女,“七丫,跟姐姐告辞吧,我们回去了。”
七丫歪着小脑袋,“娘,爹呢?我不想走路。”
“你都几岁了,还找爹抱着?”高敏伸手戳了戳闺女的额头。
“我不大啊,爹说我一点都不重呢。”小丫头仰头笑着,鬼灵精怪地辩解着。
高雪乐呵呵地在一旁看着这母女俩斗法,根本不需要她来插嘴的。
直到赵木匠过来抱起了小闺女,小丫头才乖巧地闭了嘴。
“你就宠着她吧,哼!”回头跟高雪说了一声,高敏就气呼呼地走了。
赵进冲高雪笑笑,忙追了上去,拉住了高敏的胳膊,“也宠你,也宠你,七丫还小,等再过两年,我这当爹的还能抱着吗?也就现在宠宠了。”
听到这话,高敏才缓和了脸色,白了赵进一眼,“他爹,春生的亲事也该张罗一下了吧?孩子上进,考到什么年岁我都没意见,但这亲事总不好一直耽搁着吧!”
赵进点点头,今年的秋闱,赵春生落榜了,能一两次就中举的人实在少之又少,他并没有失望什么,但这亲事确实也不能再拖了,“你找媒婆去张罗吧,我们家的秀才公怎么也要好好选上一选,秋收也到了年岁,就辛苦你了。”
“跑跑腿儿,我是不怕的。只是后娘难做,最后拍板还得你来。”自己有个闺女傍身,高敏已经很知足,对两个继子一视同仁,凡事只求问心无愧。
“是不是又有人说什么?甭听那些乱嚼舌根的,什么事儿到他们嘴里都没个好话。”赵进皱眉,高敏这后娘当得够可以了,没人能比她做得更好。他明里暗里都观察过,没有半点亏待儿子们,他们俩也从没有说过高敏的半点不是。
高敏笑笑,“我哪有那闲工夫理会这些?婴儿床,摇摇马,小三轮车,你赶紧给高雪备一套哈,我侄女给你的这些图纸咱们赚了多少钱?”
赵进现在带了五个徒弟,都不再出去接活了,就在自家后院搭了棚子做这些。有做儿童玩具的,有做辘轳的,有做蒸屉的,基本都是高雪想出来的新点子。高敏要照顾闺女,还得给几个干活的做饭,这两年都没办法进作坊干活了。
“难道有了?”
高敏听这话头不对,狠狠拍了男人一巴掌,“你瞎想什么呢!他们都本分的很。小两口以后会常驻凤阳,一年怕也回不来两趟,等下次回来让他们带走。”
高雪是她的贵人,若当初和离不了,她的坟头草怕都几丈高了。后来董家打她的主意,想她回去白白养着别人的孩子,也是高雪出手,报复了董家,即便当时不知道,过后想想也就明白了,只是谁也不能说罢了,这份情谊她是牢记在心里的。
赵进傻笑着应下,东西好卖,是得留出一套才行,回头他亲自操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