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机不可泄露,自古以来,窥探天机者,总会付出一定代价。
桂家擅占卜之术,自然也逃不过。
仿佛受到诅咒一般,家族每代中天赋最出众的弟子,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早夭在格境期。哪怕提前预测到灾祸的来临,也无法更改,甚至妄图更改只会让灾祸降临得更快。
久而久之,桂家子弟便习惯只争第二不争第一。
但并不是不争就有用的,天赋在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。
论天资,桂月华就是她那一代的第二人。
而第一人,正是她当初的心上人。
亲眼目睹心上人惨死后,她对命运一说深信不疑,同时也感到深刻的绝望。
倘若继续待在桂家,她以后的血脉也很可能遭此厄难。
所以在路培之向她示好时,桂月华没犹豫太久就上了这条船。
路家擅医,救人无数,也一向受到上天眷顾。
她想借路家摆脱这被诅咒的命运。
生下路云绯的时候,桂月华松了一口气。
几年后胡芊芊怀孕,她心如止水,因为她并不爱路培之,也不在意他的其他女人和孩子。
只是没想到,仅隔三月,她也再次怀孕。
这次反应比第一次大得多,腹中胎儿不稳,令她迅速消瘦下去。
强烈的预感驱使着她为这个孩子做了一次占卜。
结果令她不敢置信地红了眼。
她不肯信,试了一次又一次,直到灵力透支,腹疼难忍,才不得不停止。
那一夜,桂月华枯坐在神像前,没找任何人医治。
她想:
若是这个孩子就此流掉,也好过到这世上再受一遭折磨。
不知幸还是不幸,直到天蒙蒙亮,胎儿居然渐渐安分下来。
桂月华摸着小腹流泪,自言自语:“我的孩子,你想活着,是不是?”
这时外面传来喧哗,她擦干泪痕撑起身体,面色平静地推开门,询问下人府中有何喜事。
后来桂月华再回想起从前,总觉得从那一刻起,她就没有回头路了。
她永远无法忘记那个下人小心翼翼生怕戳痛她的神情。
“二夫人,是大夫人刚从庙里祈福回来,住持大师说大夫人的孩子命格奇贵,福星高照,来日必成大器,家主听了高兴,人人有赏呢。”
……
“所以呢?”玄葳无动于衷地俯视她,眉毛都没动一下,“这就是你施用禁术偷换他人命格的理由?”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桂月华笑得狰狞又疯癫,涕泪满脸,“不公平!是天道不公!凭什么她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是福星,我的孩子只是想活着都那么难!”
她声嘶力竭地吼:“老天不公,我便自己来寻这公道!”
众人被这一桩离奇秘闻惊掉了下巴,思绪万千,毛骨悚然。
原来真正的灾星不是路禛,而是路祺!
原来桂家竟然还有这种残忍的禁术!
一时间看身边桂家人的眼神都诡异起来,像看什么噬魂夺魄的妖邪。
人群中的桂家子弟当即跳起来撇清:“我们从未在家族中听闻此等骇人之术,定是那疯女人自己搞出来的东西!”
“就是,她当年还在桂家的时候,仗着天赋好家主看重,就喜欢浪费资源捣鼓一些奇奇怪怪的法术!”
“你们可别想一竿子打死啊!”
众人的骚动玄葳毫不在意,面对桂月华的指控也冷静得出奇。
玄葳曲起单膝蹲下,虎口钳住女人的下颚,看着她一脸的悲愤,甚至笑了一下。
“知道天道为什么是天道吗?”
“因为天道之下,众生平等。天道无情,但更无私。”
“而你所谓的公道,是强夺他人的福祉,是逃避自己的罪责,是让无辜的人替你和你的孩子承担一切孽果。”
“说白了,你太看得起自己。”玄葳拍拍她的脸,神态轻漠,“自比为天,你还不配。”
桂月华不管不顾挣开钳制,任凭玄葳的指尖在她侧脸划下一道血痕。
“你是什么东西!又凭什么来评判我配不配?!”
似是知道真相揭露,玄葳不可能放过她和路祺,她看向路禛的目光仿佛淬了毒。
“只可惜这小杂种没有直接死在穷奇崖,只要他一死,命格替换之术彻底完成,届时谁都不能夺走我儿的命!”
毫不掩饰要让路禛替路祺去死的意图。
玄葳眸心一沉,眼中浮现戾气。
众人都以为路禛是在穷奇崖下有什么奇遇,不仅没死还修为大涨。
只有她知道,路禛是真